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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自:钱江晚报
年,父亲71岁,那年暑假,我们在外地的三个子女都回了家,爸妈不知有多高兴!原本冷冷清清的家,一下子有了生气,五口人挤在16平方米大的家里搭铺、挂帐子,热闹非常。父亲说,这样挤挤好,说说话,热闹点,不用再向学校要房子了。我们家子女多,一般回家探亲,学校都会临时给安排房间的。
当时全国高校百废待兴,我们浙江化工学院(浙江工业大学前身)也不例外。父亲听说要恢复招生,十分高兴,急忙忙地要准备教材。那时候给学生上课的教材,都是父亲亲手编写的。
父亲教制图,暑假第一天就把零号图板搁在集吃饭写字功能于一体的桌上,开始编写讲义。父亲躬着身子,趴在图板上,时而用圆规,时而用鸭嘴笔……那时候,我家五个人挤在一间房子里也不觉得太小。我们把门窗都打开,门口挂一块布作门帘,遮人视野;东窗晾挂一领旧席,遮挡骄阳。我们各看各的书,各做各的事,各得其所。
太阳越爬越高,父亲的汗衫被汗水越浸越湿。家中没有电扇,妈妈备了一盆冷水,一条毛巾,让爸爸时不时擦一把,去去暑气。可那手臂上的汗珠怎么也擦不完,只要一动笔,就不断冒出来,这双手就不能再碰图纸了。父亲让妈妈准备两条干毛巾,垫在手臂下面抽吸着汗水,不沾污图纸。但在高温的盛夏,两条干毛巾就像棉袖子,没几天,父亲手臂上长满了痱子。下午,东窗的旧席子收起来了,屋里的闷抑感蓦然消失,但热浪随东风袭来,暑气又从南窗逼进,家中处处都像火盆一样。爸爸干脆脱了汗衫,赤膊上阵。
画着,画着,爸爸不时地放下笔去处理痔疮。父亲患有严重的痔疮,一吃力就会出血。那时学校在衢州烂柯山下,出去看病很不方便,所以,有许多毛病也就这么拖着算了。可妈妈看了很心痛,叫爸爸憩憩。父亲呷了口茶,说:“休息,休息,一天能画多少幅图?能有几次好给你休息?做什么事都得抓紧呀!”说完继续伏案工作。
该画的图画完了,又开始写讲义。父亲教书,不喜欢用现成的教材,要自己编。他常说,科学在进步,学生也应该了解最新的学科知识,这只有自己编写的讲义才能做得到。父亲很少去学校领教学用品,他看见有那么多的废蓝图,纸质那么好,就将废蓝图装订成册,一节一节,一章一章,废寝忘食地编写着。
由于房间小,零号图板铺开后,家里的路就给阻断了,妈妈走进走出都要从图板下钻过去,或者让我姐坐在里面看书,妈妈需要拿什么,我姐姐就给递过去。到了吃晚饭,就不得不等爸爸“收了摊”,妈妈才能把饭菜端上来。往往是日落西山,薄薄的夜幕降临,邻居们已在饭后乘凉、聊天了,我家才开饭。我们姐妹又要烦爸爸了:学校里连学生也没有,要你那么起劲干嘛!父亲则语重心长地说,大学不可能不培养学生,教育肯定会正规起来。我今天准备好,明天就可以拿得出来。你们记住,暑假是为学生设置的,教师本无假!
就这样,酷暑在父亲的笔下慢慢消融。
那年十月,学校果真招生上课。71岁的父亲又回到讲台,授课声回荡在教学大楼。
父亲75岁退休,完成了他一世的心愿。